在德国的一个月：身在异国的中国人的感受

在出国前，你是否也怀着对外国的美好期待，认为他们的素质高、待人礼貌？我之前以这样的想法来到德国，表哥正在那里读书，他说德国人虽冷淡但办事靠谱；同事从那里出差回来，赞叹街道整洁如镜；网上的帖子更是夸耀说中国人在那儿受到热情接待。然而，经历了30天的柏林、慕尼黑与法兰克福之行后，我想说：这些说法对了一半也错了一半，只要人家发现你是中国人，态度瞬间会有所改变。

初到柏林，我在地铁站买票，面对满屏德文有些发愁，开启翻译软件向旁边一个穿着整洁的老太太询问。她看了我一眼和我手机的屏幕，往后退了一步，没说一个字便转身离开。我以为她没听见，接着又问了一位年轻的旅行者，他直接用英语回答“I don't know”，头也不回地就走了，那一瞬间的眼神我至今难忘——不是不耐烦，而是透着一丝嫌弃和疏离。最后，一位中年男性终于帮助我买到了票，他问我是游客吗，我回答说来自中国，他只是“哦”了一声，之后便沉默了，刚刚的热情瞬间消失。

起初我还想，也许人家就是不爱插手别人的事吧，但后面的经历让我逐渐感受到一些规律。在慕尼黑的一家餐厅，服务员看来我一眼，径直把我带到角落的座位，身旁一桌日本客人却受到了热情接待，还给了英文菜单。当我询问是否有英文菜单时，她冷淡地说“没有”，随后我再次请求推荐德语菜单时，她只简短地回了句“看图片吧”。上菜的味道平平，结账的时候她扬手把账单拍在桌上，连一句“吃得怎么样”也没有。

不久后，我撞见了一个在德国生活过五年的华人朋友，他告诉我这种情况很普遍，不知道你是中国人时，人们的态度会相对友善，一旦知道了身份，客气便不复存在。还有一次在科隆的纪念品商店，店主一开始对我热情洋溶，可当得知我是中国人后，她的态度立刻变冷。我选了两个冰箱贴，结账时她多算了价格，我指着价格标签，她才意识到错误并纠正。

在法兰克福坐火车时，查票员看完我的票和脸的变化，问我是不是中国人。我回答是，他还给我票，但说了句“下次注意，别坐错车厢”，其实我根本没有坐错，那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故意挑刺。尽管也有友善的举动，比如柏林的一位年轻女孩帮助我指路，以及慕尼黑一家酒吧里的老人跟我碰杯并提到他去过上海和称赞中国，但整体上，我在这三十天里遇到的冷漠面孔可比在国内一年间遇到的都要多。

有一天，在柏林墙遗址拍照时，一个带着孩子的中年男人看到我，孩子因为好奇跑过来看我的相机，结果他立马将孩子拉开并瞪了我一眼，那一瞬间的嫌弃与警惕让我感到心寒。那晚回到酒店，我在朋友圈里写道：“德国不错，但对中国人的态度有些冷”。评论里不乏回应，有人说“你才知道”，也有人说“欧洲普遍如此”，我没有回复任何人。

在床上，我想起几年前的一个德国人来公司洽谈合作，当时他喝醉了说：“你们中国人太勤奋，抢走了我们的工作。”当时大家都觉得是醉话，如今回想，未必不是。老话说“听话听音”，当时听觉得是无心玩笑，但回过头去再想，反倒是深藏的真理。并不是德国人排外，而是这些年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使得我们的产品在国际市场上占据了一席之地，媒体日复一日的报道塑造了一个“外来竞争者”的形象，自然会让他们对我们有所保留。

离开的那天在机场退税，队伍长得不可思议，前面的几个中国旅行团的大妈们拎着包包，德国工作人员对她们显得极不耐烦，反复喊着“排队、别挤、一个一个来”，大妈们则显得无所适从，他翻了个白眼。当轮到我时，我递上退税单，他看了又看我的护照，问道：“中国人？”我回答是。他停顿了一下，忽然说：“你们国家发展很快。”当我想表示感谢时，他又补了一句：“但你们人太多了。”那句“你们人太多了”像一根刺，虽小却无法忽视。

坐在返程的飞机上，透过窗外发呆。飞机起飞时，汉莎的空姐热情地迎接，找座时身边坐着一位德国老太太，她朝我点头，我也轻轻点头回应。三十天不是太长也不是太短，我欣赏了美丽的风景，品尝了美味的食物，然而让我难以忘怀的却是那些无形的冷漠目光，是“你是中国人啊”之后的冷淡，是那句突如其来的不快。归根结底，人和人之间的态度常常与历史、经济以及媒体息息相关，不能仅用一句“素质差”来概括。但我明白了一件事情：走出国门后，你身上承载的标签不再是“你”，而是“来自中国的人”。无论你穿着怎样、说着什么，在别人眼中，你的身份已经被贴上标签，那标签一旦形成，便无从去除。与其如此，不如抬起头来，别人怎么看你是别人的事，但你如何看待自己，这才是至关重要的。飞机穿越云层，阳光洒在机舱内，窗外的天蓝得格外动人。三十天后，德国依旧是那个德国，我依旧是我，只是某些东西，确实发生了改变。大家有在国外遇到过类似的经历吗？或者在国内时也曾感受到被贴上标签的不适？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们的真实感受。